互联网需要天才,但绝不是“王欣”这样的草莽英雄

黑马君
互联网需要天才,但绝不是“王欣”这样的草莽英雄

如同那些热及一时又快速湮灭的名人一样,三年前的王欣曾为时评记者提供了素材,为吃瓜群众贡献了话题,为互联网从业人员树立了前车之鉴。三年后吃够了牢狱冷饭的王欣,免不了在走出铁窗之后,再次接受同一拨人的灼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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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王欣这位38岁执拗又单纯的“产品经理”来说,身体的自由并非真正的救赎。一夜之间沦为一无所有,这样的伤痛,或许只有日后的加倍成功方能化解。

某种意义上,王欣代表着互联网草莽时代的远去。他受益于互联网迅猛发展并且爆发的时代,但从另一个角度说,王欣也是时代的牺牲品。世界上,(投黑马 Tou.vc 专注于文创领域的众筹平台)总有一些天才,能够预见人们未来的技术和人们生活方式发展的趋势。但太早的成了先烈,太迟的会被抛弃,只有不早不晚的那一个,才是先驱。

一纸公文,压倒了一个明星企业

快播的转折点发生在2013年11月,北京市海淀区文化委员会在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查获快播公司托管的服务器四台,在上述三台服务器中提取的文件鉴定显示,部分视频被认定属于淫秽视频。

半年后,王欣发布了最后一条微博,那一天他接连更新了2条动态,均是歌曲《领悟》的歌词。

这像是某种预兆。

2014年4月22日,警方查封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的快播公司,王欣仓皇外逃,快播就此倒下。随之而来的还是高达2.6亿元的罚款。110天后,王欣在韩国济州岛入境时被扣押,随后被押解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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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在2016年9月13日下达了对快播一案的判决,王欣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零6个月,罚金100万元。

后来在《焦点访谈》中,王欣对着镜头反思快播的过往。他穿着囚服,头发剃的干干净净,哽咽地说:“做到最后即便是做大最强了……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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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和他背后的五亿个男人

2001年,20岁的王欣接受朋友的投资,在深圳创立了点石软件,专门开发P2P音乐播放技术。在那个年代,P2P(对等网络)是互联网绝对的希望之星。当时我国宽带普及率仅为4%,而且宽带下载速度普遍在 100kb/s,(投黑马 Tou.vc 专注于文创领域的众筹平台)就连看张图都费劲。所以,P2P所带来的点对点网络传输速度有着绝对优势,包括迅雷、快车等早期互联网软件,都在这上面花了很大功夫。

但痴迷技术的王欣并没有立刻抓住机会。由于对资本缺乏认知,公司在随后发展中失去了许多有力的支持。几经折腾,三年后点石倒闭。随后,王欣加盟盛大集团操刀盛大盒子业务,但随之该产品遭到了广电总局封杀,王欣也离开了盛大。

2007年,王欣重操P2P旧业,成立快播。凭借着基于P2P的QVOD流媒体点播系统,快播开创了“用户边下边看但网速不受影响”的独家技术。并且它在搜索算法上十分开放,没有什么限制,兼容性强大,可以直接播放BT和迅雷的种子文件;在2008年开发的视频剪辑功能,让用户随时剪切自己喜欢的片断做成MV,这也是当时很多人喜欢快播的原因。

于是,流畅的用户体验加上丰富的资源,使快播的口碑迅速领先了同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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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很多80、90后来说,快播是他们青少年时代的记忆。宅男们对这个黑红配色的视频软件图标有着高度的认同感。在快播的鼎盛时期,你甚至可以在大街上看到有人穿着印有快播图标的短袖。

截止2014年,它拥有近5亿的用户,占据着全网视频点播8成以上的市场份额,是当时中国最大的视频播放软件。

一度创业失败,处于苦闷中的王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改变互联网世界。

“快意”之下,危机已显

幸运的是,快播诞生于一个在线视频产业的爆发期,其发展之势正如其名一样,堪称“如日中天”。不幸的是,从上线那天起,软件自身就带有侵犯影视作品版权的属性。尽管其他播放软件和平台也有类似问题,但快播表现得最为突出。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平台,只是一个单纯的播放器,无法有效识别自己播放的视频是否合法。

同时,快播还有另一个汹涌的文化符号挥之不去——“色情”。严格来说,播放器本身并不提供色情视频,这些内容是个人站点上原本就有的,放进快播的服务器只是为了节约缓冲时间,让用户省去等待的过程。在王欣看来,快播仍然是干净的。

在商谈投资时,有人询问过其中的风险,王欣给他的答案是,既然国家没有明文禁止,那就是允许的。事实上,那时候几乎每个视频网站上都有盗版现象和软色情内容,所有人都打过擦边球,但是快播走得太前,走得太远,以至于后来要转型已经很困难了。

果然,鼎盛之下,大行业背景的变化转瞬即至。

早在快播出事前两年,视频领域讨伐盗版的战争已经打响:2012年,快播遭遇了乐视和中影的两起诉讼;2013年11月,一场名为“中国网络视频反盗版联合行动”在北京启动,当时的优酷土豆集团、搜狐视频、乐视视频等几家联合宣布,已经起诉百度、快播等盗版侵权案件百余起,索赔3亿。

毋庸置疑,王欣对技术向来敏感。但让他跌倒的从来都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他对技术之外的世界的钝感。比如政策和风向。期间,有高管谏言“快播可以不是所有人的朋友,(投黑马 Tou.vc 专注于文创领域的众筹平台)但最好不应该是所有人的敌人”。王欣没听,他始终活在“技术无罪”的执念里。

快播就这样错过了自我拯救的最后窗口。

带有“宅男神器”标签,拥有5亿用户的快播,最终成了“2014年净网行动”的目标。快播的悲剧不在于侵犯版权和涉黄,而在于其天才创始人始终让它在灰色地带游走,而又没能把它带往安全的地方。

在2016年9月9日上午经历了3个小时的庭审后,王欣和快播当庭认罪,王欣说:

“借这个机会,我对受到伤害的网民道歉,如果我还有机会创业,我会把我所学到的技术专业服务于社会,希望快播的案例成为行业自律的警示”。

“技术”是个「把戏」?还是「原罪」?

在快播消失的三年间,视频领域发生了许多变化。而王欣最为推崇的技术,早已不是主角。不仅如此,发展至今,内容也一跃为王,成了视频行业的热门关键词:

——2015年10月,阿里56亿美元收购优酷土豆;而腾讯也在视频上发力,加上百度旗下的爱奇艺,视频行业定格于BAT的三分天下。

——短视频和直播成为了用户和投资者喜爱的新鲜玩意。拥有小咖秀、一直播、秒拍的一下科技估值到了30-50亿美元;今日头条花10亿美元收购了Musical.ly,在国内它还搞了西瓜视频、火山小视频、抖音等针对不同用户群体的应用。

——早前深陷版权困局的视频网站,开始着力发展成本更低的自制剧。诸如搜狐视频这类资金相对不足的网站,依靠自制剧也获得了一定收效。自制剧足以成为视频行业可期的新发展路径。

现如今,在线视频付费行业已经渡过了当年蒙头狂奔的境地。一方面,快播公司的一夜崩塌让许多网站收起了曾经的侥幸心理。大家意识到,当公司的体量和社会影响力到达某种程度时,一定要有内部的觉醒。改革这件事,要么可能“疼死”,要么无可挽回地死去。

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创业者或许要反思技术的力量。直播和短视频的风口吹动了市场,但也触动了底线。今年年初,引发全民疯狂的直播答题APP是新玩法,但为了瓜分流量红利而涌入的各资方一味“撒币”,纵容内容粗糙的劣质平台挤入公众视野,对广大受众造成了恶劣影响;还有备受争议的快手APP也着手整改那些“底层残酷的生活圈”。

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一切改变世界的事情,都可以归结为新技术的发明。而生活于其中的人,有的选择被技术所释放的强大力量所驯服,有的则决定去征服。

勇敢的探路者凭技术发现了一片未知的创业新大陆,在面对金钱、成就感、征服欲和资本相互裹挟着的汹涌浪潮时,最终等待我们开启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吗?

仔细想想,原子弹和核电站用的都是核裂变技术,不是吗?

(文章来源于:文化产业评论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