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opai的十亿美元赌注:电影变便宜,好故事会变多吗

Utopai文章人物资料照片,经AI编辑去字并扩展为16:9横版。来源:CEO提供的照片。

黑马观察 / 2026年10月27日 / 全文共2254字

Utopai想让电影拍得更便宜,资本给出的回答却相当昂贵。10月23日,Dealroom援引The Information报道,这家AI影视公司获得6000万美元融资,估值10亿美元。公司把三部长片、两部剧集排进2027年计划,电影的商业成绩还要等待观众检验。

投黑马认为,这场试验最值得讨论的,是制作成本下降之后,谁有权决定省下的钱用在哪里。它可以让一部原本筹不到钱的作品开机,也可以被用于赶出更多相似的作品。两种结果都叫效率提升,对电影的意义却相去甚远。

便宜的镜头,仍要争夺昂贵的两个小时

Utopai的主张有诱惑力。按上述报道,创始人Cecilia Shen称,AI能让场景规划和计算机生成影像的成本下降80%—90%。这只是部分制作环节的公司估算,尚不能当作整部影片的预算降幅;不过,哪怕节省只兑现一部分,也值得认真对待。

一部作品需要收回的成本越少,它就越有机会服务一个较小的观众群。对尚无票房履历的导演、难以用几部成功影片作类比的剧本,这可能是一份难得的宽容。电影业需要这样的宽容:一个故事在尚未拍出来时,很难证明自己值得被拍出来。

但观众的时间不会因为生成速度加快而增加。制作方节省了钱,观众仍然要交出一个晚上的注意力。廉价制作若带来更拥挤的片单,发行、宣传和让人愿意点开的能力便更重要;一道制作门槛降低,未必让小公司在观众面前更容易被看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节省未必成为制片方的利润。买家知道工具变便宜之后,可以要求更低的采购价,或在相同预算内要求更多集数。只有作品足够难以替代,制片方才更有可能留住成本优势。会生成漂亮的镜头,尚不足以让一张采购合同变得优厚。

因此,衡量Utopai的野心,应当看它敢拍哪些过去拍不起的作品。若低成本最后只支持更多经过市场验证的套路,技术完成了任务,工作室却没有充分使用这份新自由。

同时经营两门生意,也会同时承担两份风险

Utopai为自己安排了另一条收入来源:向其他创作者出售PAI制作平台,并用自家片场的经验改进产品。公司6月2日经Business Wire发布的公告称,PAI年经常性收入已达到1100万美元。这是公司披露的年化指标,能说明早期销售进展,不能用来计算已经收回多少拍片资金。

这套安排很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好感。影片提供真实需求,软件把经验卖给更多人;一部成功作品还能成为产品最有说服力的展示。让制作人员参与设计工具,比让工程师独自猜测导演需要什么,更接近专业软件该有的开发方式。

这套解释也容易高估两门生意彼此帮助的程度。为了完成某部影片而解决的特殊问题,可能只有那部影片需要;一支技术团队花数月帮助导演修好镜头,也可能完成了一项昂贵的定制服务。经验必须让外部付费客户也少花工夫,才能反复卖出去。

公司自己也没有把一切技术都从头重做。其官方说明显示,Utopai X基于MiniMax H3后训练,再按影视制作需求调整。这样的选择务实,也使差异化更依赖制作流程、人才协作和客户关系。底层模型进步时,竞争者也有机会拿到更好的工具。(来源:Utopai产品说明,2026年10月27日核验)

对于一级市场投资者,最大的诱惑是用软件公司的扩张想象为整家公司定价,却把电影项目的风险算得很轻。一份软件可以服务更多客户,一部新电影仍须重新选择故事、组织团队、争取买家。自制影片能促进研发,也会持续占用资金;两项业务放在同一份报表里,不会自动替彼此消除风险。

判断它们是否配合得好,需要一个朴素的问题:即使没有自家影片帮忙推销,外部客户还愿意续费吗?若答案依赖于创始团队亲自救场,规模扩大可能只是让服务人员更忙。

好莱坞的老手,仍在替新技术作判断

Utopai的实际做法,比「AI颠覆好莱坞」的说法谨慎。它为动画长片《The Most Serious Fart》请来曾参与《辛普森一家》的选角导演Scott Muller,并称动画师和插画师将主导创作,AI按需参与制作。新工具需要人判断什么值得留下。(来源:Utopai项目说明,2026年9月17日)

按项目介绍,这部动画的主人公是一个因自身身份感到羞耻、努力变得体面的屁。荒诞的设定里,藏着孩子也能理解的难受:觉得自己不够好,希望被别人接纳。画面可以不断生成,怎样让一个笑话含有善意、让一个角色值得同情,仍须在具体的表演和叙事中作出选择。

巴西Globo旗下平台5月宣布,Globoplay将与Ex Machina Studios、Utopai联合制作八集《Space Nation》。一家传统买家愿意进入项目,是比公司自述更具体的进展。Utopai仍然需要借助这样的伙伴接触观众;更便宜的制作,并没有使发行经验和观众理解失去价值。(来源:Globo官方公告,2026年5月20日)

这些合作构成了支持Utopai的有力理由。影视制作中的许多问题,只有在真正交片时才会出现:修改一处表情,是否牵动整个镜头;一个场景单独看很美,接在前后两场之间是否突兀。自己拍片让团队承担这些后果,也让产品改进有了具体方向。

不过,把这一过程叫作「制作反馈」,容易让提供判断的人消失。被保留的一个版本、被否决的一次尝试,都包含导演、美术或剪辑师的经验。企业想把这些经验变成长期资产,就需要让有经验的人愿意留下,继续说出哪里不对。

若省下的预算全部变成更短的工期,创作者可能只是用同样的报酬审看更多版本。做出好作品需要选择,也需要允许某次尝试失败。对专业工具公司而言,创作者是否保有足够的时间和决定权,会影响它能否持续得到有价值的反馈。

工作室最终要对作品负责

自制内容也不必每一笔都立刻盈利。一部作品可能帮助团队建立合作关系,找到产品缺陷,为下一次制作留下经验;这些回报需要时间。问题在于,公司应当说明自己究竟学到了什么。如果每一次延期和超支都能被解释成研发,投资人便很难判断它是在积累能力,还是在重复交学费。

投黑马会把判断放在几件可见的事情上。《Cortés》和《The Most Serious Fart》能否按计划完成发行,首先检验公司组织制作的能力;若反复延期,就得重新估量所谓效率。《Space Nation》上线后能否获得买家的后续合作,会帮助判断一次技术尝试是否形成了持续需求。PAI若能留住外部付费团队,同时减少人工支持,才更像一门可以独立增长的软件生意。

这几项结果,比开发片单有多长更有分量。即使作品成功,也要问清成功依赖了多少不可复制的人力;即使某一部片失败,也不必据此否定整套工具。影片的艺术判断和软件的经营表现,都应该接受各自的检验。

对创作者而言,最可期待的变化,是一个曾因预算被拒绝的故事终于有机会被认真讨论。它未必需要宏大的场面,也许只需要几处过去负担不起的环境,或让团队多试一次的余地。Utopai若能把省下的钱换成这种余地,便为电影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银幕可以容纳更多影像,观众仍在等待值得关心的人。

── 投黑马研究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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